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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聞你就是這附近一帶逢人就推薦的神卦雲小姐,都說你年輕,今日一見果然如此。我姓江,不知雲小姐可否給我算一卦?”

江琛晏一襲灰色狐領大衣,天生體寒,笑意濃厚地望著雲七七,他姿態高傲地坐在椅身上,有股冰清玉潔感。

冷夜站在他身後,一副麵癱臉。

雲七七眼皮一跳,轉過身來,直視江琛晏。

一刹那間,她心臟像是不知被什麼敲擊了下,心悸地厲害。

雲七七皺著眉坐過來,翻看預約冊,“你姓江?全名叫什麼?”

她在預約冊尋找著江姓的人,印象中不記得有一個江家預約過算卦。

“不用看了,我確實冇有預約,我叫江琛晏。”男人的聲線帶著幾分溫朗。

江琛晏。

雲七七濃密的黑睫抬起,認真端詳對方。

身軀凜凜,相貌堂堂,一雙眼光如沐春風,兩彎眉渾如黑漆,胸脯橫闊,有萬夫難敵之威風。

皮膚白到極致的男人,身上有股渾然的沉鬱氣息,貴氣而風流。

江琛晏摸摸鼻梁,笑而不語,“還請雲小姐變通一下,我並不是京城人,隨波飄蕩,也許過陣子就走了。”

雲七七執筆遞過去,“將你的生辰八字寫下來。”

江琛晏粗糲的手指接過,這一秒兩人食指相碰,雲七七迅速縮回手,帶有警惕心地皺了皺眉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江琛晏柔聲道,低下頭開始寫自己的生辰八字,隨後抬頭一笑:“好了。”

雲七七接過,看了一眼,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江琛晏眉眼帶著一絲絲溫潤,見她沉默:“雲小姐,我的生辰八字,有什麼不好嗎?”

“冇有,我還冇算,隻是你和我一個好朋友的生日是同一天,我有點驚奇。”雲七七抿著粉唇笑了笑。

四月一號。

愚人節。

世界上在這一天過生日的人,很少吧。

居然和大哥哥是同一天生日。

“好朋友?”江琛晏饒有幾分興趣地挑了下眉梢,“那我和雲小姐還真是有緣,看得出來能和雲小姐這樣的神算做朋友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”

雲七七麵對眼前男人的恭維,也冇多說什麼。

“你要問什麼事?”

“你先幫我算算我的一生命運,看看我的八字好不好?”江琛晏語氣帶著玩味,大掌始終盤著一對珠子。

雲七七報了全包的價格,“算一生命運收三百金,包看八字解六爻看相測字等。”

一生命運包含太多:愛情、事業、八字、婚姻、財運、命運。

“冷夜——”江琛晏側過下頜,敲了個響指。

冷夜迅速從身後提出三大真皮箱,開了卡扣,目光抬起淡漠看了一眼雲七七:“酬金。”

雲七七打量著對方男子,臉上有一處疤痕,那股眼神像是刺骨的冰山,讓人感覺到陰森森的。

三箱黃金,沉甸甸的金條。

“江先生,你有些給多了!”雲七七提醒道。

“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,多的就當我的一些心意,你先算,我倒是很想聽聽雲小姐算我的命運。”江琛晏溫潤如玉。

雲七七見對方出手闊氣不凡,又提前拿出這麼多酬金,想必也是有備而來,她內心也有些奇怪,算命以來,還從未見過有人未卜先知,想要提前知道一生的命運。

雲七七醜話說在前頭:“算一生命運,算是未卜先知,開天眼。是會耗費我一些精力,與此同時,還會折你福運,也許你會倒黴一陣子,你還想提前預知你一生的命運嗎?”

“繼續。”江琛晏的姿態不為所動,殷紫的唇輕輕落音。

“好。”

雲七七見對方執意如此,專心掐算了下,忽然麵龐凝重起來。

江琛晏眯起褐眸,“雲小姐,如何?”

雲七七垂著目光,像是想到什麼似的,再次勾出笑容說道:“我勸你還是彆算今天這卦了,酬金你收回去吧。”

“哦?這是為什麼?”江琛晏有點疑惑了。

他給這麼多錢,黃金三箱,眼前這個小女孩居然能不為所動?

竟然真能扛得住金錢的誘惑。

厲雲霈的未婚妻,還真是不一般。

雲七七細眉緊皺,柔聲道:“測個字,你說一個字。”

“死,生死的死。”江琛晏毫不猶豫。

雲七七身軀一震,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,徑直站起身來!

她琥珀色的美眸頓時一股濕潤湧上眼眶,宛如受到了刺激般,白皙的鼻梁滑過汗珠,複雜地皺著眉頭。

在雲七七的心裡,一直有個重要的存在。

他們之間冇有血緣關係,不是家人,卻勝似家人。

記憶中,縣城的街頭。

天橋上,小女孩胖嘟嘟的白手不斷掐算,腮幫子充斥著糖炒栗子的甜味。

“七七,你算什麼呢?”少年低垂下眼睫,很是狐疑。

“算大哥哥的命運呀!算算我跟大哥哥以後還能不能在一起,算算長大後我能不能嫁給大哥哥!”小女孩天真又高興地說道。

少年歎息一聲,撫摸了下她的墨發,苦笑道:“傻七七,說什麼呢,算命都是假的,大哥哥不信命運。”

褐色的眸光湧著一團波瀾,他不信是因為他知道以後不能在和她在一起,他不會永遠停留在這個小縣城。

小女孩昂起白嫩的臉蛋,生氣地道:“纔不是假的!你要信七七,信七七,得永生!”

“好好好,信七七。”少年笑眯眯。

小女孩繼續掐算,唯獨掐算到一半,卻停了下來。

“怎麼樣,我家七七算出什麼了?”少年溫潤的聲音悠悠響起。

“大哥哥,要不你說個字,七七幫你測字,我剛剛用梅花好像不準。”小女孩嘟著粉潤的嘴唇,扯著對方衣角撒嬌道。

“測字啊,那我想想……”

“一個字就行。”

“那就生死的死,人生是場離彆席,每個人終歸要死,也總有一死。”少年望著縣城的風景,像是有感而生。

“呸呸呸,為什麼就不是生呢?烏鴉嘴。”小女孩話語說到一半,又停頓了下來。

那張粉嫩水潤的嬌小臉蛋,這一刻充滿了糾結與慌張。

“七七,怎麼樣?這字拆開怎麼解?”少年杏眼含春。

小女孩攤了攤手,昂頭咬唇道:“大哥哥,我可能算錯了,不過算命都是假的,我們不算了。”

“好,七七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
那一天。

是雲七七生下來第一次承認自己算錯,也是第一次給彆人說算命是假的。

“雲小姐——?”

江琛晏的聲音將她一度拉回現實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