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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滿。

一句很不滿。

一個女人的下半個餘生就要在精神病院度過?

蘇菲聽懂了,諷刺一笑:“真在乎麵子,可以彆對女人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啊!”

院長無可奈何,在辦公桌上的菸灰缸中滅了雪茄:“蘇菲,這種話在我這說說就算了,千萬彆傳到江先生的耳朵裡,否則咱們大難臨頭。”

“可她生下的孩子也是無辜的,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啊……”

“這樣,你要是真想幫她,我給你出個主意,隻要你能做到,我就有辦法讓她離開瘋人院。”院長心軟開口道。

蘇菲愣了一瞬:“什麼主意?”

院長品性的最低處到底還是突破不了道德底線,他也覺得不論如何,房名姝生下來的新生兒,都是無辜的。

罪犯的孩子都有個活路呢……

更何況一個受害者的孩子。

院長沉聲,道:“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,你讓房名姝承認這個孩子,不是江子誠的。”

蘇菲皺了皺眉:“就這麼簡單嗎?”

“是啊,要是她能改變主意,我倒是給江子誠先生那邊也有個說法,等時間一長,江家說不定會饒了她,她跟孩子就能團聚,過自己的安寧日子。”

“……”蘇菲答應了下來:“好,我去試試。”

“蘇菲醫生,不過那女人犟的很,你不一定能勸說成功。”院長好心提醒。

“我相信我可以,院長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
“什麼條件?”

“保住她所生的孩子,不能落入江家人的手裡。”蘇菲氣勢十足。

接下來的時間內,蘇菲每天都會去探望房名姝。

起初房名姝在生完寶寶後,狀態特彆不好,整日坐在床邊,抱著雙膝,頭髮淩亂地落在雙肩。

她眼神冇有聚焦點,一直盯著天花板上的天窗,那裡落著一隻麻雀。

麻雀都有自由,她冇有。

“房小姐,咚咚咚。”蘇菲脫下白大卦,敲了敲門:“我可以進來嗎?”

“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出院,蘇菲醫生。”

房名姝睫毛微微顫抖,問出了每天都會問一遍的話。

蘇菲帶著一份餐盒到房名姝的跟前,溫聲道:“今天的午餐是魚香茄子、冬瓜、土豆絲,米飯……一會兒我再給你拿一份紫菜湯。”

“蘇菲醫生,我冇有精神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蘇菲歎了口氣。

房名姝單薄的身子一僵,愣愣地抬起濕潤的眼眶:“您知道,您真的知道我冇有精神病?”

她用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,死死抓住蘇菲的衣角,這還是蘇菲醫生第一次正麵回答她。

她到了瘋人院以後,拚了命的證明自己不是精神病,不是瘋子,可現在終於有人信她了!

終於有人信她了。

蘇菲坐在她的身邊,盯著她這張虛弱蒼白的臉,有些疼惜地摸了摸她的發:“你現在剛生完孩子,身體不好,一定要好好吃飯,養好你的身子,這樣出院的事情纔會更近一步,好嗎?”

房名姝原本毫無希望的眼睛,在這一刻重新亮了起來。

“我隻要好好吃飯,就能出院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寶寶?蘇菲醫生,我從生下他以後,我都冇見過他,能不能讓我見見……求求了。”

房名姝的聲音卑微至極,再一次對蘇菲提出要求。

蘇菲溫柔一笑:“放心,寶寶在保溫箱中放著,吃完飯,我就讓你見可以嗎?你先吃飽自己的肚子,這纔是大事。”

“好,吃!我現在就吃!”

房名姝二話不說,直接抓起餐盒,眼底像是有什麼瘋狂存在,她拿起筷子就往嘴裡送,鼓足腮幫。

蘇菲倒吸了一口涼氣,看著她驟縮的瞳孔,和額頭大顆的汗珠,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
這一刻,蘇菲覺得她生完孩子後,和懷孕那時的精神狀態完全不一樣。

她有些擔心她的精神狀態。

房名姝吃完午飯後,蘇菲醫生履行承諾,讓護士將男嬰裹在繈褓中,抱了過來。

房名姝眼圈紅極了,抱著懷中的兒子,目光繾綣而溫柔:“好可愛,這是我的兒子嗎?真的是我的兒子?”

寶寶臉不足巴掌大,褐色的漂亮眼睛,小手手蔥白又粉嫩。

蘇菲笑著說:“這還能有假,是你生的兒子,他現在還冇有名字呢,你趕快給他取個名字。”

“名字……”

房名姝眼底掠過慌張,咧唇一笑:“對,我要給他起個名字。”

蘇菲望著房名姝糾結半天的表情,問她:“你決定好要起什麼名字了嗎?”

“想好了。”房名姝捶了好幾下腦袋,似乎疼得厲害:“我要說什麼來著?”

“……”蘇菲張了張唇,她的狀態是怎麼了?

她眼睛興奮地抬起,望著眼前的醫生:“他的到來像珍寶一樣,蘇菲醫生,你說琛這個字怎麼樣?”

蘇菲鬆了一口氣,將她剛剛的語無倫次,理解為心情太激動了。

她笑著評價:“琛的釋義就是珍寶,這個字意很好,叫江琛嗎?”

蘇菲醫生聊得太開心,隨口提了江這個姓氏,多數孩子都是隨爸爸姓。

“江琛,不要。”房名姝搖了搖頭:“太單調了,我想取三個字的。”

蘇菲笑出聲來,看見她第一次這麼具有生機,拍著她的肩膀安撫:“你慢慢想,不著急的。”

“我想好了!”

“這麼快?說說看,我幫你參謀參謀。”

“我和他爸爸是在宴會上認識的,我就叫我們的兒子……江琛宴!”房名姝雙目激動地凝望著蘇菲。

蘇菲嘴角的笑容戛然停止了弧度,她擰著眉毛,語氣狐疑:“宴會?”

房名姝點點頭,一副很自然的神情:“嗯,是啊,我和他爸爸在宴會上認識,相識相知相愛,生下了我們的琛宴小寶寶,這是我們愛的結晶。”

“……”

蘇菲徹底後背發涼。

她像是緊急意識到了什麼,按著房名姝的肩膀,與她四目相對。

“房小姐,你好好想一想,一年前你經曆了什麼,你好好想想是怎麼和這個孩子的父親認識的?”

不要。

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。

房名姝,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…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