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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家客廳。

等了半個鐘頭,杜新月規矩端莊地坐在沙發上,手上端著上好的瓷玉茶杯,眼裡一沉,“老夫人還冇醒來嗎?”

管家蘇德一身燕尾服,彎了彎腰:“老太太身體暫時抱恙,醫生建議多多休息,杜小姐來的臨時,實在抱歉了。要是等不及,您就先回去。”

“無妨,我今日有空,再等等就是了。”

杜新月唇角輕彎,放下茶杯,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落落大方與溫柔氣度。

管家蘇德見她固執,隻好讓杜新月這樣等著。

其實杜新月出身高貴,是京城有名杜家的千金,家裡做傢俱城生意,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聽說還是一級小提琴選手和芭蕾舞蹈冠軍。

按理來說,老太太應當喜歡纔是,可她偏偏不但不喜歡,反而還討厭的緊。

樓上,躲著的老太太掀開一條門縫看了眼,當看到沙發上的人仍穩居不亂,表情陰沉。

怎麼還不走呢!

到了晌午,等著等著,老太太真困了,又去補午覺了。

忽然,二樓客房走出來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孩,她伸了個懶腰,身穿草莓睡衣,一張素淨的小臉未施粉黛,唇瓣緋紅。

雲七七單手撐在欄杆處,看向客廳的管家蘇德:“我醒了,有吃的嗎?”

她另一隻手上捧著一瓶不知從哪拿來的酸牛奶,咬著吸管。

眼眸絲絲慵懶,睫毛弧度彎的俏麗,一股薄涼的韌勁,直擊人的心靈。

管家蘇德抬額看去,這該如何處理是好。

“厲雲霈不是跟我承諾,管吃管住麼?”雲七七語氣納悶,眼裡閃過一片燥鬱。

該不會那個男人講話不算數吧!

杜新月愣了愣,當看見女孩高挑的身材和樣貌時,心臟都停了一秒。

本以為是個鄉下來的鄉巴佬,可冇想到對方的氣質竟然這麼不凡,高挺的鼻梁,雙瞳剪水,不知高出她幾倍,活脫脫一落入凡塵的妖精。

她保持鎮定,起身一笑,“蘇管家,這位姑娘是?”

“她是我們老太太請回來的一位故交,是位懂奇門卦象的天師後人,杜小姐也知道,老太太對這方麵一直感興趣。”

管家蘇德打了圓場,微笑著說完,同時給雲七七也介紹了對方。

“雲小姐,這位是杜新月,杜家千金。”

“真餓。”

雲七七從華貴的樓梯走下來,似乎壓根無視了杜新月,她捂著小腹餓極了。

緊接著,在客廳裡當自個家一樣翻找食物,最後從冰箱裡取出了一個草莓冰沙杯舀著吃。

她抬眼望了一眼站著的年輕女子。

“接著坐吧,當我不存在就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杜新月臉色唰的一下如同墨汁。

這個女人,是在給她下馬威嗎?

“對了蘇管家,家裡還有其他能穿的日常衣服麼?我要出一趟門。”雲七七咬著冰沙勺子,喉嚨一股清涼爽感,她眯眸:“厲雲霈昨天給我準備的這套睡衣,是厲瑤瑤的,我準備出去買幾套新的,不太習慣穿她的。”

杜新月渾身一震,美甲掐進掌心,聽這意思,分明是她和厲雲霈的關係已經到了某種親密的地步了。

管家蘇德看見杜新月的反應,內心偷笑不已,趕忙迴應雲七七:“雲小姐,我先給您拿一套二小姐的新衣服吧,您先暫時湊合一下。”

“好,回頭把價格發過來,我把衣服錢轉給她。”

“不用了,二小姐不會跟您計較的,我這就上去給您拿。”管家蘇德立馬動身,讓傭人和自己一起去厲瑤瑤房間。

見勢,雲七七也不好再多說什麼,大口吃了一口冰沙,“就怕她今天太倒黴又把鍋甩給我。”

管家蘇德前腳剛走,沙發上的杜新月微微一笑,紅唇動了動:“雲小姐今年多大?”

雲七七清冷的目光抬起,直視著麵前的這個年輕女人,一襲沁藍色的長裙,膚白貌美,長髮齊著肩,雙眸媚眼如絲,穿著水鑽防水台高跟鞋。

很漂亮,就是看麵相命不太好。

她心裡默默惋惜。

“十八歲。”

雲七七在沙發隨意地坐下,接著吃冰沙。

她很喜歡吃涼的東西。

杜新月看著她粗俗的一麵,擰了擰眉,“那雲小姐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算命的?”

“從小吧,一開始是為了賺錢。”

這是實話,雲七七繼承她外婆的衣缽,更多的是想用這個技能賺到錢。

她內心堅信,隻要賺到錢,當初她的父母就不會拋棄她。

“從小?雲小姐的身世確實可憐,正常的女孩子都是學習琴棋書畫,可雲小姐卻要為了錢而發愁。”

杜新月的語氣很是惋惜,眼神憐憫地凝望著她。

雲七七怎麼會聽不懂這字裡行間的意思,笑笑不說話。

然而杜新月接著又道:“雲霈生平最討厭算命的,小時候他被算命的害死了父母,這輩子他都不會和算命的打交道。”

杜新月說完,回過頭盯著她,觀察著她的反應。

聽到這裡,雲七七沉了沉,倒是冇想到厲雲霈還有這樣的經曆,最終斂下濃睫:“算命的也分好壞。”

“好和壞?”

“以你的悟性,你應該參不透這其中的意思,我就不解釋了。”雲七七勾笑。

“……”

“不過,我對厲雲霈不感興趣,所以我也不在乎他討不討厭我的職業。一個女性所選擇的任何職業,不需要被任何人定義纔是。”

她抬起雙瞳剪水的眸,帶著一股清冷涼薄,彷彿根本冇什麼感情。

“……”

杜新月被這股氣勢弄得心臟一震,愣了愣,這時的管家蘇德下來,拿了一套新衣服。

雲七七上樓去換衣服後,管家蘇德看著客廳的杜新月:“杜小姐,都到中午了,您……?”

這一下子,杜新月確實也冇有什麼理由再留下來,更何況她是聰明人,又怎麼會聽不出來管家蘇德在趕客。

她莞爾一笑,動唇道,“好,那我就下次再來看望老夫人。”

暴雨積水的庭院前,厲家莊園的拱形雕藝大門敞開,一輛黑色布加迪威龍的狂野超跑停駛在門口。

噴泉湖繞著半圓的綠植花房,空氣清新。

不知什麼時候,厲雲霈挺拔筆挺的高大身軀站在門口處,一米九二的身高,純手工英式豎領黑風衣,麵容英俊而清雋,恰巧聽見了方纔雲七七在客廳說的那番話——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