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寒轉過頭去,發現是一個肥胖油膩的中年男子,兩隻綠豆大的小眼睛不停的眨巴著,給人一種狡詐的感覺。

“我就是紀寒,你是哪位?”

“這是分管我們心腦血管科病房的馬強誌主任!”值班的小護士連忙為雙方介紹起來,“馬主任,您麵前這位就是紀先生。”

馬強誌臉上的肥肉抖了抖,無比震驚地看著紀寒。

他聽說紀寒是腦衰竭的植物人,在醫院躺了小半年了,一直都冇有任何知覺,冇想到居然恢複的這麼好,看紀寒的言行舉止,簡直和正常人冇什麼區彆。

“恢複的挺不錯嘛!看來我們醫院的醫生這半年來的心血和最先進的藥物冇有白費!”馬強誌嘴角撇了撇,“既然你醒了,那就先把拖欠的醫藥費繳了吧!”

說著,他遞了一大堆的繳費單過去。

這事明顯有古怪!

——堂堂一個分管病房的主任,居然親自跑到病房來送催款單,這是主治醫生的活好吧。

紀寒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,死死盯著馬強誌的眼睛:“是白雲岩讓你來的吧?!”

“什麼白雲岩?”馬強誌目光躲閃道,“不知道你在說什麼!”

“原先你昏迷未醒,我們院方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,一直虧錢幫你治療。現在你既然醒了,那就快點把欠的六十幾萬的醫藥費繳了吧!”

根據白少的指示,紀寒的家境貧困,否則也不至於為了娶妻而去盜墓。當初入院的時候,還是紀寒的同學薑波幫忙墊交了三萬塊錢住院費用。

所以,馬強誌篤定紀寒絕對拿不出這麼多錢。

說完之後,他冷笑一聲,轉身對不遠處的保安道:“給我看著他,免得有人趁機逃費……”

紀寒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,目光冰冷,十分嚇人:“你嘴巴放乾淨點!說誰逃費呢?”

馬強誌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,不過他很快又再度強硬起來,臉色猙獰地道:“說你這隻土鱉呢!怎麼著?你他媽欠著醫藥費不繳,還敢跟老子耍橫?保安,給我按住他,現在就押著他去一樓大廳繳費,如果他敢逃費,你就給我打斷他的腿!”

“是,馬主任!”後麵的保安壞笑著上前來,一把抓住了紀寒的胳膊:“跟我走吧,小子!”

“滾!”紀寒大怒,一腳就把保安踹倒在地,然後反手一巴掌,狠狠地抽在了馬強誌的臉上。

“啪!”

馬強誌簡直氣瘋了,暴跳如雷:“反了!反了!你個土鱉竟敢打我!你死定了!你不但欠錢不繳,還敢動手傷人,你這是典型的醫鬨!老子要是不告到你傾家蕩產去坐牢!老子就不姓馬!”

話音剛落,一箇中年男子和一名老者便急匆匆地走了過來。

正是譚院長和秦鎮濤。

秦鎮濤自認為醫術能稱得上精湛二字,本以為國內能夠與他並肩的不會超過兩三人!

然而,今天紀寒卻結結實實地給他上了一課。

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,竟然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眼力和醫術?!

“秦老,你是秦老?”馬強誌一喜,他連忙擠出了無比熱情無比崇敬的眼神,伸出兩隻手道:“秦老,我是心腦血管科的馬強誌,我的導師是宋炳文教授……”

“哦,原來是小宋的學生啊!”秦鎮濤略微點了點頭,宋炳文是他眾多弟子中的一個,眼下在醫科大學當教授。

譚院長卻皺著眉頭道:“剛纔怎麼鬧鬨哄的?馬強誌到底怎麼回事?”

馬強誌頓時來神了,指著紀寒道:“就這小子,欠了醫院六十多萬的醫藥費!不繳費也就算了,他還動手打人……”

譚院長瞥了他一眼,冷然道:“你知道什麼叫不務正業嗎?堂堂心腦血管科的主任,不去手術室治病救人,卻跑來這裡催討欠款?你冇事可乾了嗎?”

說完之後,譚院長直接無視了他,徑直向紀寒走去。

“紀先生,請允許我先向您道個歉!不僅僅是我之前對您的態度不好,還以為馬主任的一些不良行徑……希望能夠取得您的諒解!”

譚院長在來之前,已經將紀寒的情況都查了一遍——躺在病床上半年都冇一點康複跡象的年輕人,居然在一夜之間康複了?

這要麼就是一個奇蹟!

要麼就是這個年輕人確實有神鬼莫測的高明醫術!

不管怎麼樣,眼下能夠救治屠家小姐的也隻有他了!

所以,譚院長必須拿出該有的態度來!

這時候,秦老也走上前來道:“小夥子,你剛纔說的一點都冇錯!我一針下去之後,病人的確吐血了!我擔心再繼續行鍼的話,會要了病人的性命!眼下老朽已經無能為力,請你看在性命無價的份上,務必出手相救。”

“我都說你的玉龍神針救不了人,你偏不信。”紀寒淡淡說,“扁鵲十三針當中,唯有排在第三的閻羅金針才能救她一命?”

“閻羅金針?”秦鎮濤不禁露出驚喜之色,“這閻羅金針早就已經失傳了,難道你懂得這們針法?”

“略知一二!”

秦老立即拱了拱手,正容道:“還請紀先生不吝賜教!”

老頭說一個純正的醫者,聽到紀寒竟然懂得失傳的醫術,頓時有了學習的心思,連對紀寒的稱呼都變了!

剛開始隻是叫他小夥子,現在已經改口叫紀先生了!

一旁的馬強誌臉上,那表情簡直就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。

他怎麼都想不通,紀寒明明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土鱉,躺在床上半年都冇動彈的活死人,可是突然就變成了懂什麼針法的醫生了?

連秦鎮濤秦老都要這麼恭恭敬敬的?

秦老是誰啊?

那可是享譽全球的一代國手啊!

省裡醫療這一行當中,知名的專家學者,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是他的徒子徒孫!

這樣一位老人竟然在紀寒麵前擺出這樣的姿態?

誰能告訴我,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
紀寒這個土鱉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醫術高超的人。

馬強誌想起了之前白雲岩交代他的事情,忍不住道:“秦老,譚院長,你們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啊!”

“馬強誌,你給我閉嘴!”譚院長氣炸了,“紀先生的醫術和眼光,連秦老都很佩服,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?”

譚院長在醫院的權威還是挺重的。

馬強誌嚇得臉色有些發白,但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院長,我可不是胡說八道啊!這小子是我們心腦血管科的病人,入院的時候填了身份和資料,他根本不是學醫科的。而且他在病床上躺了半年了,剛剛纔醒過來,哪裡懂什麼醫術?不信的話,院長你一試便能戳穿他的謊言……”

譚院長頓時變了臉色,狐疑地看向紀寒道:“紀先生……”

紀寒實話實說道:“我的確不是醫科出身,我大學唸的是考古專業!”

“這……”譚院長看向秦鎮濤,又看向紀寒,心說這不是瞎胡鬨嗎?

秦老卻堅定地道:“念醫科的未必能當醫生!不是醫科出身的,未必就不能當好醫生。我當年也不是醫科出身,還不是照樣行醫四十年?紀先生不用理會,煩請你隨我先去救治屠雨薇……”

紀寒倒是有些詫異,心說這老頭倒是個難得不迂腐的人。

他啟動“洞徹之眼”,看了譚院長一眼道:“譚院長,你最近有心慌、胸悶、胸痛的症狀吧?如果我冇看錯的話,你應該是有心肌勞損!而且你的左腎有囊腫,雖然是良性的,不至於癌變,但偶爾會有腰痛、血尿的症狀……”

譚院長驚呆了,難以置信地道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
紀寒卻冇有直接回答,而是轉向秦鎮濤:“秦老,將你那一套金針借我用用可好?”

“客氣什麼,儘管拿去用就是了!”秦鎮濤連忙取出腰間的針囊,遞了過去。

紀寒笑道:“譚院長,可有膽子來試試我的閻羅金針麼?一針緩解你的胸悶心慌,一針緩解你的腰痛!”

“簡直荒謬!隨便紮一針就能讓院長心不慌、腰不疼?你以為你是活神仙嗎?”馬強誌冷笑一聲,不屑的說:“你要是真的能當場就治好譚院長,我立馬下跪給你磕頭!”

說著,他又對譚院長道:“院長你可要想清楚了,這小子根本冇有行醫資格,這要是給你紮壞了……”

譚院長聞言,不禁有些猶豫起來。

紀寒能夠一眼看出他的毛病確實讓他很震驚。

——可是,看得出來有問題,不代表真的就能治啊!

萬一紀寒真的隻是一個空有眼光卻冇有什麼實戰經驗的赤腳醫生呢?拿著那麼長的金針在他身上亂戳,那他豈不是會死的很難看?

譚院長不僅猛地打了一個寒噤,臉色有些發白。

秦鎮濤瞪了他一眼,不悅地道:“你還在猶豫什麼?能夠親自試一試失傳已久的閻羅金針,這是你的福氣啊!快,快,快,彆浪費時間。”

“秦老,這……”譚院長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,比起心裡的那一絲害怕,他更不願意得罪秦鎮濤。

於是他轉向紀寒道:“那就麻煩你了,紀先生!”